文艺风
考研的那些日子
◎阿纪

来源:青岛财经日报 2021年03月29日 版次:A08 作者:

又到了一年一度考研的日子,看到学校里、朋友圈里、新闻上到处都是紧张的考研氛围,回想起21年前,我正是芸芸考生中的一员。
  知道可以考研究生,得益于大二时的一位老师,总是时不时地提起一个考研成功的学姐。而我真正动考研的念头是在大二下学期面临工作分配时,因为上的专科只有两年,意识到自己分配不到县城更不用说市里。
  被分到一个乡镇中学后,更坚定了我考研的信心。那是一个全县位置最偏僻、经济最落后、成绩最差的一个中学,工资经常拖欠,直到现在还欠我三个月的工资。学校师资很落后,我是那个学校第五个正规师范院校毕业的老师。高中同学一直说我在那太屈才了劝我考研。加上刚毕业,不到20岁,年轻气盛,当时我一直觉得要是不考研只能在那个封闭的地方憋屈一辈子。
  定下来要考后,就面临选学校。我当时选的华东师范大学的西欧北美研究所,以为能经常出国。当年我对上海可能有一种本能的向往。高考时第一志愿报的就是上海师范大学,那年据说过本科线就能走,可惜我发挥失常,我有个高中同学就是上的这个大学,毕业后留在了上海一个高中。
  但是真正准备起来,没想到却遇到了各种意料不到的麻烦。首先,华东师范大学要求考数学。本来在校期间数学就学得不多,而我的数学也学得不好。周围没有可以请教的人,在那个没有网络、没有电话的年代,有不会的题我就写信给高中同位(她在山大读本科)求助,由于信件往返至少要10天左右,效果很不好,更没想到的是让收发室那个八卦的女老师传得全校都以为我男朋友在济南上学。其次,教育局不让考,不给开介绍信。我找了一个在乡政府工作的远房亲戚开了介绍信,这也为以后埋下了隐患。再次,华东师范大学要求至少函授本科才能报名。可我当时一心考研就没考函授,于是我就投机取巧造了一个函授本科成绩,但是要有学校盖章才有效。去盖章时被办公室老师拒之门外,在我低三下四、软磨硬套下终于盖了章,不过也把我说了一顿,到现在我还记得他那不屑的表情和语气。出来校门已是晚上6点多了,路灯都亮了起来。出城后到我家还有30多里没有路灯的乡间小道,那天晚上我独自一人骑着自行车,没有害怕、没有眼泪,只有心里难以名状的难受。并且,还碰到一个土堆摔了一跤,饿着肚子到家时都晚上8点多了。
  但我没有收到准考证。直到一年后,一个大学同学去找我,说他和班长当时在考场外等了我好长时间。我才知道我的准考证应该是寄到乡政府去了。
  第二年,决定换个不考数学的学校,找来找去定下了西北师范大学。有了新的目标,就开始借教
  材,进入紧张的复习。成绩出来后,总分320多分,
  刚过线,但是英语受限,45分。倒是没有难过,知
  道自己准备不充分。
  第三年,目标更清晰,还是考西北师大,只是换了一个方向,但是专业课没变,复习起来也更轻松。那应该是我这一生最拼的日子,每周除了完成最基本的教学任务外(8个班24节课),全扑在了学习上,晚上经常看着看着书就睡着了,醒了就继续看书。还好,最后如愿以偿,总分350多分,英语60多分。
  其实现在想来,考研到底是好还是坏,我也说不清楚。每次回老家,我嫂子经常说:“你看你们从前学校的那个谁谁,人家现在都是副校长了,工资比你都高。”也许吧,我要是不考研,生活一定比现在轻松和舒适得多。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讲,我也收获了不少。我虽然近20年没回过我们村和原单位,但我应该是原单位唯一一个考上研究生的老师,村上第一个没复课就考上的大学生(当年村上还为我放了一场电影)、第一个硕士、第一个获得博士学位的,那里还是有我的传说,也激励了很多后来的孩子。
  所以,我还是很感激20年前那个拼搏的自己,为我打开了另一种生活方式,不管这种方式舒适与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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