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会逾一年半，歌尔微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歌尔微”）的上市之路以失败告终。
5月22日晚，歌尔股份发布公告称，公司董事会同意终止分拆所属子公司歌尔微至创业板上市，并撤回相关上市申请文件。
歌尔股份相关负责人回复记者称：“此次终止分拆歌尔微至创业板上市，跟其业绩下滑没有关系，关于歌尔微拟发行股票（IPO）募投项目未来如何推进，现在还没有特别明确的计划。”
国家发改委特邀财务专家、山东企业IPO顾问王立慧认为，此次终止歌尔微分拆上市，可能跟深圳证券交易所（下称“深交所”）新规、苹果公司砍单、歌尔微业绩下滑有关。
一波三折上市路
自重组之初，歌尔微便将上市作为其主要目标。
2019年12月，中国证监会出台了《上市公司分拆所属子公司境内上市试点若干规定》。几乎同时，歌尔股份宣布将微电子业务整合至歌尔微，并由其协同其他子公司实现一体化经营。
2021年12月，歌尔微向深交所递交了招股说明书，并获得了受理，计划募资31.9亿元。
起初，歌尔微经过两轮问询后，于2022年10月顺利通过了深交所创业板上市委员会的审议。而在审议通过后的16个月内，歌尔微未能及时提交注册，其后续的上市进度多次受阻。
2022年3月，受疫情影响，歌尔微决定暂时中止其上市申请。歌尔股份对此回应说，预计此次中止不会对歌尔微整体的IPO进程产生重大影响。但业内人士分析认为，歌尔微可能是因为无法妥善回应深交所关于业务独立性不足以及实际控制人与母公司创始人存在亲属关系的问询，而选择了主动暂停审核。
2023年3月，由于IPO申请文件中包含的财务资料已超过有效期，歌尔微的发行上市审核被迫中止。同年6月，歌尔微完成了财务资料的更新，恢复了发行上市审核，这也是歌尔微在此次IPO申报过程中的最后一次公开动作。
时间来到2024年4月，在2023年度业绩说明会上，面对投资者关于“为什么歌尔微还不能上市”的询问，歌尔股份表示，上市相关工作仍在积极推进中。
然而一个半月后，投资者等来的却是歌尔微决定终止其分拆上市计划的消息。
营收净利双下滑
从业绩数据来看，歌尔微近年来的营收和净利润均呈现下降趋势。
关于业绩下降是否与苹果公司的订单削减有关，歌尔微相关负责人向记者表示：“2022年以来，受全球政治经济环境影响，消费电子行业下滑，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公司的业绩。”
2022年11月8日，歌尔股份遭遇了大客户苹果公司削减订单的情况。受此影响，歌尔股份在2022年第四季度的营收增长趋势停滞，尽管同比营收微涨，但净利润亏损了20.91亿元。
与此同时，苹果公司也是歌尔微MEMS（微机电系统）设备产品的最大终端用户。在歌尔股份2022年第四季度业绩下滑的同时，子公司歌尔微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根据招股说明书，2019年至2022年，歌尔微的营业收入分别为25.66亿元、31.60亿元、33.48亿元和31.25亿元，三年的复合增长率为6.79%；归属于母公司的净利润分别为3.09亿元、3.46亿元、3.29亿元和3.26亿元，三年的复合增长率为1.8%。
在2023年上半年，歌尔微的营业收入降至12.32亿元，同比下滑15.775%；归属于母公司的净利润为0.9亿元，同比下降38.39%。
截至目前，歌尔微尚未公布其2023年的全年业绩数据。然而，根据其控股公司歌尔股份发布的2023年财务报告，由于歌尔微2023年的业绩未达标，其2020年股权期权激励计划第三个行权期未达行权条件，歌尔微已经注销了对应的股权期权。
2024年4月30日，深交所正式发布了包括《股票发行上市审核规则》在内的9项规则。其中强调了创业板对企业成长性的要求，并将定位评价标准中的营业收入复合增长率指标从20%适度提升至25%，以支持具有发展潜力的成长型创新创业企业在创业板上市。“根据新规定，（由于）近几年歌尔微业绩下滑幅度较大，其成长性已不符合深交所创业板的要求。”王立慧说。
严重依赖大客户
公开信息显示，专注于半导体领域的歌尔微是国内最大的MEMS传感器企业，2020年其在MEMS声学传感器的市场占有率位居全球第一。
穿透招股说明书的营收数据发现，歌尔微对主要客户的依赖度较高，其中苹果产业链公司对歌尔微的营收贡献接近一半。2021年至2023年上半年，歌尔微对苹果产业链公司的销售收入占其总营收的比例分别为52.83%、56.07%和49.42%。
在半导体产业中，歌尔微主要通过第三方采购芯片作为生产原材料，自主研发的芯片占比较低，近年来的出货量也呈逐年下降的趋势。根据中国证监会的问询文件，2021年至2023年上半年，歌尔微自研芯片的MEMS声学传感器出货量分别为2.38亿颗、2.49亿颗和1.87亿颗，占其MEMS声学传感器总出货量的比例分别为15.69%、14.14%和9.59%，显示出较低的比例并且呈现下降趋势。
MEMS声学传感器的两大核心芯片——MEMS芯片和ASIC（专用集成电路）芯片，歌尔微几乎完全依赖外部采购。其中，MEMS芯片的采购额占据近50%，主要供应商为国际MEMS企业英飞凌。
由于主营产品在很大程度上依赖第三方芯片，歌尔微的整体毛利率也受到了影响。2020年至2023年上半年，歌尔微产品的综合毛利率分别为29.69%、22.85%、22.38%和24.30%。近年来，歌尔微单位毛利率不仅呈现下降趋势，且远低于同行业平均水平。招股说明书显示，2020年至2023年上半年，歌尔微可比同行的平均毛利率分别为45.27%、44.08%、45.23%、47.10%。
此外，市场研究机构Yole的数据也显示，2018年至2022年，歌尔微在全球MEMS厂商中的销售额排名分别为第11位、第9位、第6位、第8位和第9位。自2020年以来，歌尔微在全球的排名有所下降，其MEMS声学传感器的市场占有率也从2020年的32%降至2022年的26%。
终止分拆上市之因
是否因业绩连年下滑，歌尔微才终止了分拆上市？“根据《2024年全球独角兽榜》，歌尔微以第242位的成绩上榜，位居青岛上榜企业第一，估值为280亿元。市场对歌尔微的业绩和前景很看好，所以业绩下滑不是主要原因。”歌尔股份相关负责人称，本次终止是在充分考虑目前的市场环境、估值水平、政策导向等多方面因素后作出的决定。
记者观察到，自2023年8月IPO政策收紧、发行节奏放慢以来，今年IPO终止案例数量持续上升。包括上汽集团分拆捷氢科技、大族激光分拆大族富创、拓邦股份分拆研控自动化、沃尔核材分拆乐庭智联等在内的多家企业的分拆上市计划已相继终止。
关于歌尔微原计划通过IPO募集资金投资的项目未来如何推进，歌尔股份相关负责人称：“后续现在还没有特别明确的计划。公司将统筹规划歌尔微电子的未来资本运作，并依规履行相关信息披露义务。分拆和终止分拆都是正常的资本运作。无论分拆与否，公司都将会致力于持续做好包括歌尔微在内的公司各板块业务的经营，推动公司盈利能力提升，以优秀的经营业绩回报投资者。”
据《经济观察报》 作者：王惠